待终于从狱中出来,那家小酒馆早已被封过一回。门板破败,酒瓮碎了大半,存下的粮酒也被人搬空。
逢云站在空荡荡的店里,忽然明白一件事——她们想在中原重新活一次,实在太难了。
两人的旧事像一道影子,哪怕暂时藏住,也总会在某个时候重新追上来。
于是那一年,她带着妹妹离开燕州,跟随一支西行商队,一路过北庭,越戈壁,最终到了碎叶。
初至碎叶城,逢云与妹妹心中始终满心惶惶。
不只是因为语言不通,也因为这里往来的诸国客商实在太多。粟特人、突厥人、波斯人,还有许多她们连名号都分不清的异乡人,衣饰相貌、言语礼俗皆与中原不同。
尤其令她们不习惯的是,这里的男子表达情意的方式太过直白。
他们会当众赞美nV子的美貌,会隔着人群吹哨、唱歌,也会送来鲜花、香料、宝石,甚至毫不避讳地说出倾慕之意。那未必全是恶意,可对两个远在异乡的nV郎而言,这样热烈而直接的目光,却叫人心生不安。
姐妹二人商量了一番。她们在碎叶能做的事并不多,往日学过的琴棋书画,在这里未必有多少用处。至于再去胡姬酒肆做舞伎,她们更是不愿。
那样的日子太没有着落,重新落入男人的目光里,被打量、被取乐、被随意轻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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